慎思明辨論「方舟」(胡志偉牧師.2012)

作者認為基督徒應本著求知、求真、求證的精神,就「方舟事件」進行慎思明辨,不應以追隨權威取代個人獨立思考。

就「方舟」事件引發的討論,正是華人教會的一場「思辨」考驗。華人教會一向不太重視神學思考,所謂「慎思明辨」(critical thinking,或譯批判式思考) 只是「放在嘴上」;我們的所謂思考,有時只淪為了參考某位人物的意見或立場。

「方舟」事件,筆者與其他關注人士,甚少往來,有些更素未謀面,只因各人不約而同撰寫文章,表達「求知」、「求證」與「求真」的信念,挺身而出,力斥所謂「方舟發現」的謬誤。也許讀者要問:「這些人為何發表這些言論 ?」究竟反對「方舟發現」者是否不信聖經記載有關「方舟」的敘事 ? 撐「方舟」或對「方舟」持有異見人士與「方舟」有何利益或友好關係 ?

筆者自認是華人教會的「少數派」,不跟風,也不賣賬,不畏爭議,實話實說。倘若「方舟真偽辨」是一場「思辨」遊戲,正好反照教會的眾生相。若干年之後,當下一代回顧有關「方舟發現」的爭論時,「方舟發現」正是通識的良好教材,讓世人檢視與察看,透過獨立思考後分辨真偽。

一、求知

「你們無知的人喜愛無知,傲慢人喜歡傲慢, 愚昧人恨惡知識, 要到幾時呢 ?」(箴一22,和合本修訂本)

不少華人信徒仍對「知識」抱有錯誤的前設,認為「知識是叫人自高自大」(林前八1),否定了一切知識皆從神而來,科學知識如地質學、物理學與考古學等,均有其專門知識範圍公認的標準。倘若有人開拍一部科幻電影,科學家自然不會理睬影片內的科學成分是否科學;然而當「影音使團」宣稱影片列入「國家地理雜誌2010年十大發現」,就要面對考古學與其有關科學的質詢。再細看此段報道,《國家地理雜誌》並非贊同,對「方舟發現」的宣稱甚有保留;「不過,一些歷史學家和考古學家表示,這一發現的可信度不高。」(華夏地理雜誌)

沒有任何科學家會對科幻電影《2012》或《阿凡達》有所非議,因為這些影片從不宣稱百分之九十九是真實。任何人不能基於個人經歷,就能向全世界斷言「親手觸摸冰封雪嶺的木結構,內心有極大的確信」〈方舟探索事工FAQ〉,這些「木結構」就是聖經提及的挪亞方舟了。

陳崇基牧師與斯奈林博士等從嚴謹的考古學與相關學科,從不同層面指出「影音使團」有關「方舟發現」的宣稱,疑團重重,經不起碳14的年代檢測。由始至終,「影音使團」面對各項指向「方舟發現」的合理質疑,拿不出任何客觀經得起驗證的事實;對「方舟發現」存疑人士抱著「求知」態度,透過理性思考,嘗試作出合理的判斷。基督教信仰不是「反智」與否定一切俗世學問,乃是容得下不同的觀點與意見,從而比較與判斷;張國棟博士過往撰寫的文章,讓讀者自行判斷誰是誰非。

二、求證

「但要凡事察驗;善美的要持守。」(帖前五21,和合本)

聖經教導信徒,要事事察驗。基督教信仰從來並非奠基於實物證據,福音的宣講也非借助歷史遺物與遺跡。然而「影音使團」認為「我們除了信心之外,同樣也可以講求理據」〈方舟探索事工FAQ〉;可惜是「影音使團」自二○○三年探索土耳其亞拉臘山以來,宣稱有關「方舟發現」,卻未能具體拿出實證求證於學術界,豈非自相矛盾 ? 對於未能求證的事物,「影音使團」又要求信徒用信心接受其從聖經而來的推論,如此荒謬的邏輯,使筆者想起《令人噴飯的謝飯》對這些基督徒表現的描述 :「只是『自』編、『自』導、『自』演出來的。他們『自』圓其說這些『屬靈』經歷,『自』欺欺人也不『自』覺。『六自』教會就這樣被建立起來。」(201-202頁)

三、求真

「但當我看見他們沒有按照福音的真理正直地行事,就在大家面前對磯法說:既然你身為猶太人,生活卻像外族人,不像猶太人,你怎能強迫外族人像猶太人那樣生活呢 ?」(加二14,新漢語譯本)

不同作者本著愛真理的心,曾溫和誠懇地表達意見,期盼「影音使團」知悉教內外對「方舟探索」有甚多疑團,不應再推出影片《挪亞方舟驚世啟示2》;可惜是有關人等不敢面對來自四方八面的意見,道歉了事,反稱異見者為「好譏誚者」。

有人認為只要傳開了福音,何必介意方舟是否真實 ? Robert Cargill與葉敬德博士過往的文章,清楚道明我們應有的態度。目前,全球教會仍有行為不當的傳道者以「弄虛作假」方式售賣福音;此等做法教內人士不能坐視不理,任由有關人等胡作非為。正因為我們是大公教會的一員,當有任何華人福音機構或佈道者以不當方式傳講,我們作為家人就要提出意見,以愛心說出真理,從而使神國使命得以完善。

結語

筆者相信歷史會還對「方舟」持有異見人士公道,我們可以保持沉默,無謂招惹是非;然而神要求我們「別埋沒頭腦」,要慎思明辨,要真知識,不要偽知識;要參考業界權威,而不是名嘴推介,要有合理質疑,不要盲從意見。5月4日及5日有卡爾威蘭博士 (Dr. Carl Wieland) 主講「科學、創世記與方舟發現」講座 (www.hkchurch.org),歡迎教牧與信徒參與及提問。

(轉載自香港教會網站。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

延伸閱讀:作者相關文章

金牛犢與方舟(鄒賢程.2012)

作者認為世人拜聖物、求祝福的宗教情懷,自古以來從未冷卻,而「方舟事件」反映有些基督徒仍有以色列人拜金犢的情意。作者希望基督徒能夠回到以聖經、基督為中心的信仰。

在舊約的歷史中,摩西上西奈山領受耶和華的法板時,山下的百姓等得不耐煩,要求亞倫為他們製造神像,領他們上路。從經文看見,他們並非想離棄耶和華去敬拜別神,而是想敬拜一個眼能看見,手能觸摸的神像,替代非人手所造的耶和華。大家不惜把自己的耳上的金環除下來,鑄造了一隻金牛犢。經文這樣描述:「他們就說:『以色列啊,這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亞倫看見,就在牛犢面前築壇,且宣告說:『明日要向耶和華守節。』次日清早,百姓起來獻燔祭和平安祭,就坐下吃喝,起來玩耍。」(出卅二4-6)摩西從山上下來,看見百姓離開純正信仰,大興問罪之師。亞倫睜大眼睛說謊話,自編自導一個人造的神蹟:「我把金環扔在火中,這牛犢便出來了。」連摩西也被騙過。(細節參出埃及記卅二章)

時到今天,我們希望拜聖物、求祝福的宗教情懷一點也沒有冷卻。在大公教會的歷史,聖像的崇拜、聖物的供奉一直存在。發展到以耶穌的面紗、十字架的釘來證明耶穌的真實歷史,如果是真實,也無可厚非;可惜卻鬧出一幕幕笑話──十多個教堂也聲稱擁有「真釘」。基督教信仰的革命其中的精神也是要破除這類的行為,回到以聖經、基督為中心的信仰。不過,最近在基督教圈裡鬧得火熱的事端──方舟佈道,也有類似的蹤跡。一邊認為不能以未經證實的考古來傳福音,另一邊認為方舟引起話題,引起人對拯救的信息發生興趣就達到目的。結果引起聯署事件、網上蜂擁的議論。主辦機構不正面回應,卻以別人「抹黑」自己來掩飾、牧師出來指摘批評者可能褻瀆聖靈、禱告的勇士求主賜下「迦瑪列學者」……。種種離奇古怪的辯護,令筆者想起「亞倫說:『我把金環扔在火中,這牛犢便出來了。』」

究竟我們基督教信仰何時才可回到「是便說是,不是便說不是」的改革宗精神?猶大王希西家發起宗教革命,把摩西的銅蛇打碎──因為以色列人向銅蛇燒香。(列王紀下十八章)我們何時才能有這種敢做敢為的精神?

「慎思明辨」通訊.第四期(2012.03.11)

各位Arkwhy的支持者:

你們好! 我們將於海外華人基督教報章中刊登廣告,公佈「關注挪亞方舟佈道事工聯署」的結果。我們需要為此籌募捐款。香港讀者如欲支持是次行動,請把捐款轉交九龍長沙灣青山道260-266號永隆大廈2樓A座「香港教會更新運動」,請註明是支持「關注方舟佈道聯署登報行動」。海外讀者如欲捐款,請聯絡info@Arkwhy.org。下面附上是次廣告內容。

主內
Arkwhy
2012年3月11日


2011年10月,影音使團的《挪亞方舟驚世啟示2》電影作全球放映,並在早前的宣傳發佈會及刊物上指他們99%肯定(後來改稱90%)所發現的就是挪亞方舟遺骸,自稱為驚世發現。《國家地理雜誌》對這次聲稱發現方舟的專題報導,列入了他們2010年的十大點擊考古新聞網頁,影音使團在電影海報上卻說「方舟不是神話!驚世真相全球首度曝光!列入『國家地理2010十大考古發現』」。有教牧在《時代論壇》撰文質疑影音使團的宣傳和佈道手法。同時,斯奈林博士把影音使團2010年的碳十四報告事件公開,顯示影音使團在反證據下執意對外宣稱99%肯定發現方舟。此事引起全球多處華人教牧的關注,質疑使團的考古證據和宣傳手法,使團卻在《號外》強指教牧抹黑。隨後,再有教牧呼籲眾教會審慎考慮應否繼續支持影音使團的方舟事工,得到66位來自香港、台灣、新加坡、美加澳等地的神學院老師、教會領袖及信徒支持,該份呼籲後來共收集得1073位來自世界各地的聯署。但影音使團仍然在《天使心》指教牧抹黑和誤解。2012年1月,影音使團發表聲明,表示不再參與位於香港馬灣的挪亞方舟主題公園裡的博覽館的營運,然而卻未有就各界對於方舟考古論證和宣傳手法提出的質疑公開作出合理的交代。以下是這次聯署行動的內容及聯署名單,願主內肢體儆醒,審慎誠實為主作見證,詳情可參閱arkwhy.org網站上搜集的文章。

{廣告再附聯署信內文及首66位邀約聯署者名單}

傳福音事略一二 (張振華副監督.2012)

坊間雜說真假方舟,看似激烈,但一看就知是芝麻綠豆之事,但也要關注傳福音的手法。應該有兩方面的人會非常關注,首先是這方舟現時的擁有者(當地政府),因為如果可以確認為挪亞的那一隻方舟,這簡直是一隻會生金蛋的鵝,隨即收歸國有,賣票入場參觀,不會像如此頒一、兩張認授證書就了事。另外,羅馬天主教教廷有專職部門檢驗神蹟聖物的,如果這一隻方舟就是挪亞坐的那一隻,就算機會只得一半,相信他們也會派一隊專家去考證一下,現時似乎也未見到。因此,不如到了當地政府宣佈這方舟就是聖經舊約全書中創世記第六至九章的那一隻方舟,教廷也派專家隊伍去考證時,我們才討論它的真偽,這樣會比較適時。

但問題卻出在此處、或者大家最不明解的是在未得到更多渠道的認授時,該探索團和機構卻宣稱它是真的(其實就算是一隻方舟,也要考據是不是挪亞做的那一隻),還藉此作為宣傳,吸引人對聖經、對基督教產生興趣,並按此提到傳福音。

論到傳福音,其實是傳揚上帝是愛,世界充滿愛,人被上帝所愛,耶穌基督死於十字架的代贖就是上帝愛世人的行動,以證明世界的真相是愛。傳道人傳揚福音,專業地來說,是看到未信主的人在非愛的世程中浮沉,就將上帝在耶穌基督身上所做的事告訴他,以致他願意放下人性的自我,而相信世界一切被愛所牽引。這人如能相信這點,他就得道了,重新與創造大愛的造物主復和。傳福音給人,而那人又相信了,這人很快樂,但傳福音者的快樂也不遑多讓,因為上帝透過他,將宇宙的奧秘點化了那個迷途之人,所以,傳福音的人也要自愛,因為他所做的是一件極甚其榮譽之事。

作傳道的,有一套判斷和專業守則,向人傳福音,首要的原則是所傳講的內容,都要避免傷害到別人的心靈,未信主的人他們信靠自己,內心其實非常脆弱,借「這一隻方舟」來傳福音,實在太冒險了,贏的是你的票房,輸了的,卻是別人的心靈,一個有專業判斷的傳道者,一定不會為之。

其實,要看神蹟才信福音,倒不如我介紹你看看《信義報》過往的幾篇人物專訪,如祖文銳牧師、蕭汪郁卿師母、廬永慈教士,也看看我們身邊的滕近輝牧師、余也魯教授、黎振滿牧師的經歷,甚或看看一些不甚有知名度的信徒,他們雖然比不上方舟那麼「巨大」,但卻是百分百真實的「神蹟」。

(作者張振華牧師為香港基督教信義會副監督。轉載自信義家訊2012年03月監督的話

驚世啟示、去假求真 (梁斐生博士.2012)

梁博士就影音安排祖克蘭克博士(Dr. Joel Klenck)到香港給教牧作演講,作出回應。梁博士首先交待給影音使團袁文輝所發的呼籲,希望袁文輝對過去有關發現方舟的事情作清楚交待及對這事工的未來發展表達態度,而收到的回覆是影音會請克蘭克博士作澄清。梁博士跟著公開了他和克蘭克博士在發現方舟一事上的討論,認為不可能從克蘭克博士的回應中,找到支持發現方舟宣告的可用觀點。
克蘭克博士的回應表示,他的研究目標並不是維護方舟事工的歷史,或作為機構所發的聲明,而只是研究兩個考古遺址,並認為這些遺址與遠古文獻裡的人物,例如挪亞,拉不上關係。
梁博士認為,既然克蘭克博士的研究目標與方舟無關,那麼影音是否值得以高價來聘用他提供考古研究服務,另一方面,梁博士也質疑克蘭克博士探視聲稱發現方舟遺址的確實日期,對克蘭克博士的誠信投下疑問。

今年一月初,我得悉影音使團邀請了一些香港教牧出席一個特別聚會,分享他們找到方舟的事工。影音使團/挪亞方舟國際事工(簡稱影音方舟事工) 特意安排祖克蘭克博士(Dr. Joel Klenck)來香港,親身交代他為何支持所謂找到了挪亞方舟的宣告。由於克蘭克博士擁有哈佛大學考古學博士學位,影音方舟事工現時在「挪亞方舟驚世啟示2」和宣傳網站上,均以克蘭克博士作為支持他們聲稱發現方舟的最具權威的科學家。

據我得悉,影音使團的袁文輝弟兄在這聚會裡承認,他們尋找方舟是基於他的信心,而不是本於科學,他又聲稱從來沒宣告過他們已經發現方舟。似乎他也告知那些教牧,在尋找方舟一事上,迄今總共花了港幣一千四百萬元。

我又得悉,在該聚會裡克蘭克博士曾說過這些話:

-那木結構是一個航海用的結構,並不是建造在陸地上的結構;

-他計劃在今年一月至三月再上亞拉臘山。

另一方面,克蘭克博士對99.9%找到挪亞方舟的宣稱,沒有作出任何確認。

由於我沒被邀請參加上述聚會,以上信息如果有錯誤,敬請更正指教!

在過去兩年,當我對影音方舟事工宣告發現方舟一事探尋真相時,我發覺需要作出特別努力,將事實與虛構故事區分開來,於是我在2011年10月4日,給克蘭克博士發了一通電郵,嘗試直接理解他怎樣看聲稱發現方舟的關鍵問題,他在11月19日直接回覆我,之後我們有數趟電郵來往,作了直接交流。感謝神,賜我機會與克蘭克博士直接對話,詳細了解他的觀點,稍後我會為這些觀點作交代。

我2012年1月21日給文輝的呼籲

最近,就影音方舟事工所謂發現方舟的聲稱,逾千名普世華人教會領袖和信徒史無前例地作出聯署呼籲,表達關注,但影音使團創辦人袁文輝對此作出負面回應。基於我以往的經驗,我知道這次給文輝發呼籲,也會是徒勞無功,但至少在神和人的面前,我願意走「額外一里路」,再一次聯絡他。為此我寫了以下信件給他,希望他會在2012年2月1日前,作出適當的回應:

(a) 既然你願意向一些香港教牧作出交代,請拿出勇氣作出公開的交代。

(b) 我希望你作出澄清,你在2010年4月25日的新聞發佈會裡,並無意聲稱有99.9%的信心已經找到方舟。你應當為新聞發佈會中所宣稱事情所引起的其後誤會,作出真誠道歉。

(c) 在未來的日子裡,你願意抱開放的態度, 尋求有關方舟是否已被發現的終極真相,並且願意重新審視是否曾被誤導。希望你在製作《挪亞方舟驚世啟示2》時,採取明確的步驟,顯出這樣的開放態度。舉例來說,你願意在電影中公開表示,可能受誤導而認為木結構是方舟,並公開承認有證據顯示,那些木料比你起初所想的更為近代,現在願意重新審視這證據。

(d) 你願意在將來的探索活動中,以謹慎的態度選擇夥伴,不管是「專家」還是「重點合作伙伴」,不管是否來自土耳其或其他國家,只要他們在這探索和研究裡可能有「個人金錢上的利益」,便不再倚賴他們。

需要正視的關注

若文輝弟兄真能確認上述數點,影音方舟事工便需解釋,為何就他們向香港教牧作出的交代,與影音使團近年活動的著重點出現強烈差異。這些活動包括:

‧ 2005年放映的《挪亞方舟驚世啟示》電影;

‧ 2008年的新聞發佈會;

‧ 2010年4月25日新聞發佈會裡,宣告他們有99.9%的信心,已經找到方舟;

‧《挪亞方舟驚世啟示2》電影;

‧ 自2005年,在香港和世界各地,用方舟驚世啟示來發動信徒支持和推動佈道事工;

‧ 探索隊在世界各地聚會裡,講述他們找到方舟的親身見證;

‧ 使用著名教會領袖和知識界人士,支持他們找到歷史中方舟的宣稱。

此外,自2005年起,全球數以千計的人因為相信影音方舟事工發現方舟,所以「歸向基督」,但事情的結果不能將手段合理化,這是基督徒的一般看法,我希望影音方舟事工不要對此再作爭論。不少這些「初信者」的信心剛剛萌芽,容易陷入極度失望,並可能在靈性上跌倒,我認為影音方舟事工需要正視他們怎樣對事實作出交待,說明他們可能未曾發現方舟。

今次,文輝弟兄給我的唯一回覆,是他會請克蘭克博士澄清。跟著在2月2日,影音使團辦公室把克蘭克博士的回應轉達給我。

我2月3日再次聯絡文輝弟兄

2月3日,我再次發電郵給文輝弟兄,多謝他把克蘭克博士的回應轉達給我。克蘭克博士的澄清,與他自2011年11月以來和我通信中闡述的觀點,毫無分別,這些觀點會在拙文附錄中列出。很清楚地,影音方舟事工不能從克蘭克博士的回應中,找到支持發現方舟宣告的可用觀點。

克蘭克博士很清楚澄清:

「由於亞拉臘山上的遺址來自史前時期,當時未有文字,我們無法聲稱任何來自那時期的木結構,與遠古文獻裡個別人物,例如挪亞、馬奴(譯按:Manu,印度神祉)、烏納皮施汀(譯按:Utnapishtim,蘇美爾人洪水故事主角)或其他英雄,拉上關係

( “Since the Ararat sites derives from a prehistoric period and a time before written languages, it is impossible to ascribe any structure from this period to an individual such as Noah, Manu, Utnapishtim, or any other heroes from ancient text”)」。

此外, 2011年11月24日,我提出以下問題:

(a) 截至現在,他們先後曾作過三次聲稱,在三個不同地點發現方舟。難到這三個遺址全都是方舟的遺址?

他即日作出回應:

「方舟事工這些聲明的題目,不在我的研究課題之內。我的目標並不是維護方舟事工的歷史,或作為機構所發的聲明,而只是研究兩個考古遺址( “This topic of NAMI statements is outside the scope of my research (all emphasis are added). My goal is not to defend the history of NAMI or its statements as an organization but to analyze two archaeological sites”)」。

(b) 他們聲稱在他們進入的那些空間(rooms)裡找到草稈,我看過後,十分關注為甚麼那些草稈可以在4800年後,仍然那麼新鮮和挺直。即使有一些「朝聖者」最近曾經進入那些空間,他們為甚麼要帶草稈進去呢?

他回應說:

「我覺得您的問題太偏頗了。「朝聖者」是一個別有用意的詞語。一個被冰封的遺蹟場地通常都會有保存得十分良好的東西。「新鮮」是另一個偏頗的用詞。在冰封下,那些在西伯利亞科雷馬河(Kolyma River)裡的年輕長毛象,也可以保存得十分良好;在阿爾卑斯山脈奧茲塔山上那個被冰封的獵人,也可以保存得十分良好。還有,我不同意那個 4,800年的聲稱,因為那結構的大部份應是更早期的(即中石器時代後期,主前13,100-9,600年)( “Also, I disagree with the 4800 years statement as the majority of the assemblage reflects a much earlier time period (i.e., Late Epipaleolithic Period, 13,100 to 9,600 B.C) ”)」。

明顯地,影音方舟事工發現方舟的宣稱,和克蘭克博士的考古探究課題風馬牛不相及,而我個人估計這探究是由影音使團全力資助的。克蘭克博士很清楚說明:「由於亞拉臘山上的遺址來自史前時期,當時未有文字,我們無法聲稱任何來自那時期的木結構,與遠古文獻裡個別人物,例如挪亞、馬奴、烏納皮施汀、或其他英雄,拉上關係」。

因此,我向文輝弟兄指出,除非他渴望將影音方舟事工轉型,使它變為全球最著名史前考古研究機構,探索「遠古文獻裡個別人物,例如挪亞、馬奴、烏納皮施汀或其他英雄」,否則完全用不上像克蘭克博士這樣的「高價專家」服務。

我建議他需要公開澄清,是否有意將影音方舟事工的焦點全面轉變,令它成為研究機構。明顯地,這轉變與他們致力為證明90%或99.9%發現挪亞方舟提供「進一步證據」,毫不關連。

同時,我擔心我在1月21日向文輝提出的四點要求,可能會令他感到過於為難,所以我軟化了語調,改為請求他考慮怎樣「認真地彌補影音方舟事工無意中聲稱有99.9%或90%的信心已經找到了方舟」所引起的「嚴重誤會」。

因此,我再次向他表示,希望他在2月9日前作出正面回應,好讓我認真重新考慮,是否把這第三篇文章公開發表。在2月3日的電郵裡,我總結說:「親愛的文輝弟兄,在過去神大大的藉著你祝福很多人,我祈求祂會繼續使用你和你的事工,使祂的名大大得著榮耀。你在香港和世界各地的事工既然如此重要,我禱求神和渴望你會有勇氣踏出果斷的一步,以彌補近來出現的誤會和混亂,好讓你的事工能更上一層樓。」

我兩次走了「額外一里路」,可惜最終仍是徒然。據我所知,影音事工會在2月中再次邀請一些教牧,出席克蘭克博士的演說。

因此,我以沉重的心情作以下結論:

‧ 文輝弟兄聲稱從來沒宣告過他們已經發現方舟,但影音方舟事工的行動完全與此相反;

‧ 在過去幾年裡,影音推動的事工才真正反映出影音的心態;

‧ 言行如此不一致, 是否反映出他們的基本誠信出現問題?

這是為甚麼我以沉重的心懷,決定把有關發現方舟的第三篇文章公諸於世。

克蘭克博士對最關鍵性問題毫無回應

1月17日,我在電郵裡向克蘭克博士提出幾個重要關鍵問題,全與他實際參與評估有關遺址有關。這都只是尋求事實真相的簡單問題,但他在回應裡卻突然責怪我說:「你的通信開始變得情緒化」,然後選擇不再回答這些簡單尋找事實的問題。以下是其中一些問題:

‧ 你以你的信譽保證,那第七個空間(也是最大的那空間)是木製的,而不是柱狀玄武岩。請問你迄今為止,曾到方舟事工的遺址作過多少次實地考察?在哪次考察中,你曾進入那第七個空間?

‧ 你進入那第七個空間的考察,是否就是經由Amy Beam安排,你在2011年9月16日上亞拉臘山的那次?這是否你在2011年11月10日發佈的詳細新聞稿內提及曾探索的遺址?

‧ 當你說這是木製的,作為一個哈佛畢業的考古學者,你一定有帶回足夠樣本,並那牆是木製的。請問你作確認的化驗結果可在哪裡看到?

‧ 你曾說「『方舟』這概念並不在我研究範圍之內。」然而,據悉在2012年1月6日,你曾在香港聲稱,那些木結構是航海用結構,不是建築在陸地上的結構。請問你有甚麼證據支持那巨大木結構是航海用結構?

‧ 在一段可公開找到、於2011年9月16日在土耳其拍攝的短片裡,你聲稱被發現的挪亞方舟是偽造的,你稱讚Randall Price博士成功地揭發這騙局。然而,挪亞方舟國際事工卻引述你的話說,你認為他們的發現,為聖經裡的方舟提供了證據。請解釋這兩事的嚴重矛盾。

‧ 在同一短片內,你聲稱從未見過方舟事工的當地合作伙伴 Parasut。可是有人在你的日記影印本中發現,你記錄過曾與 Parasut 見面,你可否解釋這明顯的矛盾?

顯而易見,我與克蘭克博士的對話觸及很關鍵的問題,就是他探視聲稱發現方舟遺址的確實日期,此外,我也要求他實實在在的告訴我,在那七個房間中,哪一間他曾進去過。突然地,他完全不能回答這些尋找事實的簡單問題。

單從以上列出的對話,任何人也可以看到,影音方舟事工在發現方舟的核心議題上所引述的他的說話,與他和我溝通中所說的,有很大出入。

基於以上的情況,我對影音方舟事工仍繼續嘗試使用克蘭克博士來支持他們發現方舟的宣稱,以求說服大多數給他們支持的人,覺得十分擔憂。我希望不再需要在這文章中作解釋,克蘭克博士拒絕回應的問題,為何會帶來具巨大破壞力的後果。

再者,在我去假求真的過程裡,一些從前曾經支持影音方舟事工,但現在對此有極大保留與懷疑的專家,直接與我聯絡,表達了一些回應,例如遺址至今仍未獲其他人士作可信賴的確認。我也得到一些證據,極可能對影音方舟事工的信譽構成進一步嚴重損害。

極度沉重心情下作出的結論

從克蘭克博士直接寫給我的東西及經影音方舟事工轉達的回應,有以下事實:

-「再者,「方舟」這概念並不在我研究範圍之內 (“Furthermore, the concept of the “ark” is outside the scope of my investigation”) 。」

-「考古學家的目標,不是去證明聖經或可蘭經,而是描述及分析文化面貌與材料……」

-「還有,我不同意那個 4,800年的聲稱,因為那結構的大部份應是更早期的…」

不幸地,從影音方舟事工最頂尖專家權威提供的這些白紙黑字證據,我不得不以極度沉重的心情作結論 ──影音方舟事工現在明知克蘭克博士不認同他們的發現是4,800年前的方舟,並給予他們聲稱有 90% 或 99.9%準確性的支持,但依然用克蘭克博士作為支持發現方舟的最具權威科學家。

影音方舟事工在過去幾年,刻意拒絕讓眾多客觀和不收取利益的著名考古學者,對發現遺址作鑑定,卻有意僱用由克蘭克博士負責的「高價考古公司」,令人們誤以為克蘭克博士完全支持他們的發現是4,800年前的方舟。

當我將影音方舟事工在這些事上的行為,聯想到他們在製作得獎電影上的驚人成就,就悲哀地覺得加倍憂傷。在這玩弄媒體的時代,這些事情被操弄的方法,無異,只求贏取期望的支持為最終目的。

我在這裡再次懇請文輝弟兄與影音使團不要再拖延,對過去宣稱發現方舟的活動所引起的疑惑,作出公開解釋。我真不希望要寫第四篇有關發現方舟的文章。願上帝幫助我們,持守基督徒的誠實、誠信及正直,尤其是在這媒體容易被玩弄的時代,在傳揚福音時堅守這些原則。

最後仍有很重要的一點,我對文輝兄仍是百分百的信任,相信他是以真誠的態度,開始他的探索方舟之旅,為求讓這不信的世界,知道聖經是真實的,在這末世裡,接受耶穌是上帝給予我們的拯救,就如在挪亞的日子,方舟是上帝的拯救。我向上帝祈禱,使我不需要再寫第四篇文章,令所有華人基督徒的信譽受嚴重損害,成為這個不信世界嘲笑的對象。

附錄:

克蘭克博士對我提問的回應重點

單就關於發現方舟的回應重點:

1. 2012年1月17日,我問道:

「最重要的是,你是否百分百支持挪亞方舟國際事工聲稱找到了挪亞方舟,並且那方舟的年份是4800年前的呢?請你直接說「是」或「不是」。」

他沒有回應。

2. 2011年12月22日,我問道:

「你現在是否支持挪亞方舟國際事工聲稱他們有99.9%可能發現了挪亞方舟?這是否與你寫給我的回應所說,這聲稱仍然備受爭議,抑或真的已經印證有99.9%可能性?」

他在2012年1月13日回應道:

「在這刻比較審慎的做法,最低限度來說,在你們公開宣佈有關這遺址的事情時,宜採取「等一等,不宜妄斷」的態度。」

3. 2011年12月1日,我問道:

「挪亞方舟國際事工聲稱他們有99.9%可能找到了方舟,因此呼籲大量捐款。在這過程中,你被說成完全支持他們有關發現方舟的聲稱。請問你可否告訴我,究竟你是否能在排除合理懷疑下,真正相信他們發現了方舟,並且那方舟的年份是4800年前?」

在2011年12月12日回應道:

「我已經回答了你兩封長電郵,你再以兩封電郵追問我。不久便會有幾份新聞稿發出,會對你的問題作出詳盡解答,請稍候。」

4. 2011年11月24日,我提出以下問題,他即日作出回應:

「(a) 截至現在,他們先後曾作過三次聲稱,在三個不同地點發現方舟。難到這三個遺址全都是方舟的遺址?」

他回應道:

「方舟事工這些聲明的題目,不在我的研究課題之內。我的目標並不是維護方舟事工的歷史,或作為機構所發的聲明,而只是研究兩個考古遺址。」

他在2011年12月12日的上述回應中,作出進一步澄清:

「我們無法聲稱任何來自那時期的木結構,與遠古文獻裡個別人物,例如挪亞、馬奴、烏納皮施汀或其他英雄,拉上關係。」

「(b) 他們有沒有告訴你,他們已經發現三個遺址,裡面皆有方舟遺骸?」

他回應道:

「我不知道有三個遺址。第三個可能是存在的,但我並沒有給它作過評估。我的研究包括兩個範圍:一個洞穴和一件巨大木結構,再者,「方舟」這概念並不在我研究範圍之內。」

「(c) 他們聲稱在他們進入的那些空間(rooms)裡找到草稈,我看過後,十分關注為甚麼那些草稈可以在4800年後,仍然那麼新鮮和挺直。即使有一些「朝聖者」最近曾經進入那些空間,他們為甚麼要帶草稈進去呢?」

他回應說:

「我覺得您的問題太偏頗了。「朝聖者」是一個別有用意的詞語。一個被冰封的遺蹟場地通常都會有保存得十分良好的東西。「新鮮」是另一個偏頗的用詞。在冰封下,那些在西伯利亞科雷馬河(Kolyma River)裡的年輕長毛象,也可以保存得十分良好;在阿爾卑斯山脈奧茲塔山上那個被冰封的獵人,也可以保存得十分良好。還有,我不同意那個 4,800年的聲稱,因為那結構的大部份應是更早期的(即中石器時代後期,主前13,100-9,600年)。」

影音使團2012年2月2日轉達的回覆裡,克蘭克博士進一步澄清說:

「我仍認為我的講法正確。按經校準碳十四測試,那些樣本最遠古的年期可能推至主前9,858年。遺址屬中石器時代後期(主前13,100-9,600年),也為拉臘山遺址的石器工具、考古遺物及其他物質文化所支持。」

「(d) 他們有沒有向你展示其他碳十四測試的結果?舉例說,對那些繩索、草稈、鷹嘴豆種子、玄武岩碗、織品裡的亞麻纖維塊、骨器、以有機物造成的器皿等等進行碳十四測試,都十分重要。他們曾對這些重要物件作過任何測試嗎?」

他回應道:

「我不知道有其他碳十四測試。然而,將來的碳十四定年測試都會由專業的考古學者進行,並在最優良的考古定年學實驗室(例如柏林大學)進行分析。你說得對,那些有機物件可作碳十四測試,然而,最好的碳十四定年結果通常來自燒過的樣本或遺物的內核。細小物件如鷹嘴豆種子的表層,可能較易受外界因素所影響。」

5. 2011年10月2日,我問道:

「既然你對挪亞方舟國際事工聲稱的發現作出如此強烈的認可,請把你對事實的評估和分析告訴我,我會十分感激。如果你真的相信,他們可以99.9%確定那發現,我十分渴望知道放在你面前的所有事實!我會像挪亞方舟國際事工那般,為著終能確定他們這歷史性發現而歡呼!」

他2011年11月19日回應道:

「那巨大木結構是否代表挪亞方舟,其重要性對我來說,及不上保存那些重要遺址和對其進行考古學分析。我希望我們能進行專業的對話。」

「慎思明辨」通訊.第三期(2012.01.26)

各位主裡兄姊:

您們好!關注挪亞方舟佈道事工的聯署已於2012年1月10日結束,總聯署人共1073位,感謝各位的參與。

我們現正收集討論方舟佈道的文章,編成一冊,為華人教會留下一段值得反省的歷史。我們亦正在考慮把聯署結果以廣告方式刊登在海外的華人基督教報章。我們稍後會公佈決定,請留意arkwhy網站。

近日有一則令人驚訝的消息,相信大家或者都已留意到。時代論壇在2012年1月18日報導,原來自今年1月起,影音使團已不再營運位於馬灣、由新鴻基地產公司興建的挪亞方舟的方舟博覽館。影音使團官方網頁上亦發出一封名為「挪亞方舟主題公園發展新里程.影音使團將專注發展內容並推動福音旅遊事工」的聲明,發佈日期為1月9日。這份聲明指出影音使團已完成了它的使命和工作,而作出轉型的建議。影音使團一直向外表示馬灣的挪亞方舟多媒體展館對佈道十分重要,今次宣佈退出,似乎十分突然。聲明的第2及3點指出,影音使團今後會繼續發展以方舟為軸的福音旅遊。

請為影音使團日後的挪亞方舟相關事工代禱,願他們悔改,擺脫過去一切誇張失實取巧的手法,誠誠實實作見證。

祝大家新年進步!

一群關心挪亞方舟佈道事工的肢體上

2012年1月26日

舉證責任(黃國棟.2012)

影音使團及其支持者宣稱,除非有人證明影音找到的木建築不是方舟,否則影音的宣告就是合理的。作者在這篇文章中指出,這是荒謬的邏輯,因為作出宣告的人先有責任舉出證明宣告的事實,其他人沒有責任去證明這宣告的真偽。作者並以數個簡單例子說明這種宣稱的荒謬。

近日網上流傳一段電台「phone-in」節目的錄音,是劉天賜先生在討論「方舟」事件的時候,一個女聽眾打去的,她說﹕因為沒有100% 證據去證明「方舟」不可信,於是就應該相信影音使團(下稱影音)。之前,其他影音的支持者也提出過相似的論點。「方舟」肯定是近日華人教會中最熱門的問題。讓我也來趁熱鬧,討論一下為什麼這論點是錯誤的。

無論在法律、或者任何生活的運作中,一個絕對權威的原則是:作出宣告的人士有責任去證明所宣告的是事實,其他人沒有責任去證明宣告是錯誤的。

到現在,影音還在宣稱,它99%(或者 90%)相信找到的是方舟,除非有人證明那不是方舟,它的宣告就是「合理的」。

讓我用幾個例子來解釋為甚麼這邏輯是荒謬的:

有一日我在一條街找到一張古版一百元紙幣,於是我說:我家有個故事,說我太公以前在這地區遺失了一個銀包,當中有很多百元紙幣。我99%相信現在找到的這一百元就是我太公的。除非你能證明這一百元不是從我太公銀包而來的,這古版一百元就應歸還我。

如果這種邏輯行得通,我們可以想像世界會變得怎樣?任何人都可以宣稱擁有任何東西,除非人家能證明那不是他的,他就可以帶走。或者,政府可以不提證據,指你犯了法,除非你能證明自己清白,否則就當你有罪。

假如影音和它的支持者真的相信「提出宣告的沒有責任去舉證,而是反對的去證明宣告是錯」這邏輯的話,那麼現在我就要求為影音護航的余俊銓先生歸還美金一億元給我。為甚麼?因為八十年代余先生曾經訪美,並且在我家作客數天。之後,我發現我的一隻茶杯打破了,現在我99%相信余先生和這茶杯打破有關,我也99%相信我遲早會成為名人,如果這茶杯不破,將來我的後人賣它最少可以賣十億。所以除非余先生證明他沒有打破這茶杯,或者證明這茶杯將來不會值十億,否則我要求一億已經是「一折大平賣」了。

我對余先生的要求荒謬嗎?如果舉證責任在我,你當然可以罵我發神經。但是,如果「提出宣告的沒有舉證責任」,這就是一個合理的要求了。如果有任何人不認同「宣告者有舉證責任」這原則的話,那麼,請你隨時預備有人問你要你全部身家好了。

我也想問一問那和劉天賜先生對話的女士:妳信外星人嗎?我們肯定不能百分百證明沒有外星人存在,是否因為這樣,妳就需要信呢?

專家遊戲﹣評影音使團之公關手法(張國棟.2012)

作者在這篇文章中,指出能夠支持「影音使團發現的疑似古物是方舟」這命題的,不是權威專家,而是合適的理由和證據,而這些理由和證據的權威,來自理由本身,而不是有多少專家支持。此外,作者重申聯署行動參與者的關懷焦點,並非影音使團發現的真偽,而是道德及佈道事工議題。

一、何謂理由?
二、理由的權威始終來自理由,而不是專家
三、炒作「專家」
四、就算要玩影音使團的遊戲規則,又如何?
五、關於甚麼的權威?
六、結語

影音使團經常搬出「專家意見」,聲稱可以解答理性質疑。那些都是小玩意,根本解答不了任何質疑,難登大雅之堂。現在讓我解釋一下。

一,何謂理由?
支持一命題的理由或證據1,就是客觀地令該命題為真之可能性提高了的命題,由於能扮演這功能的命題往往很多,該理由會是那眾多命題之合取(conjunction)構成的一個複合命題。那麼,一個支持影音使團發現的疑似古物是方舟的理由,就是一個客觀地令「影音使團發現的疑似古物是方舟」這命題P為真之可能性提高了的複合命題Q。這個複合命題Q可以包括很多不同命題,可包括「挪亞的年份大約應是X」、「碳十四測試出來的年份十分接近X」2、「處理疑似古物的手法合乎考古學嚴格標準」等等。而這個複合命題Q還要包括對一些不利條件的解釋,例如影音使團七年來聲稱在三個地點發現了方舟遺骸,那麼,複合命題Q要解釋為甚麼是三個地點而不是一個地點,複合命題Q也要解釋為甚麼那木結構屬於別的製作的可能性比方舟更低。


這些理由或證據,影音使團一直沒有交代,經常蒙混略過,甚至,影音使團的公開言論出現自打咀巴──承認自己處理樣本的過程把樣本污染了,並且,於2010年裡影音使團聲稱「挪亞的年份大約應是X」、「碳十四測試出來的年份十分接近X」,但在2011年,影音使團把這兩點都揚棄了,並且,揚棄後從沒有提出一個合理的新方法。3

二,理由的權威始終來自理由,而不是專家
在這情況下,合理地引用權威的方式應是怎樣呢?可以是,有一些國際考古學界的專家說:「我們已處理過上述問題,我們的專業意見是P」。要留意,這裡的專家角色只是代勞者,即使他們沒有這樣分析過,任何一個理性成熟的人,若願意循步漸進學習怎樣作出謹慎和準確的考古判斷(猶如考取一個相關學位),並處理上述問題(和更多其他相關問題),他理應得到相似結論。換言之,理由的權威始終來自理由,而不是專家。
但今天很多傳媒愛把專家視作權威本身,不給予專家充足機會解釋和交代背後理由,彷彿只期望受眾單單因為有一位專家站了出來,就要相信是可靠的,這有意無意地令人忘記了理由的權威始終來自理由而不是專家。不幸地,影音使團也學了這壞習慣4。若各位看一看影音使團於2010年和2011年提供的專家言論5,會發現那些專家言論與這課題P所需要的理由Q並無關係。

三,炒作「專家」
更糟的是,那些所謂專家至少有一半沒有上過亞拉臘山去查證,他們有些甚至只是信任影音使團提供的照片或別的「專家」言論,然後說出一些感想而已。這樣子的東西也可以叫做專家言論,實在侮辱讀者智慧。但擅於傳媒式炒作的影音使團還想化腐朽為神奇,不斷催谷「專家」學術身分,說說他們在哪裡任教、有甚麼學科的博士學位、研究甚麼課題、寫過甚麼書籍等等。論到吹噓,最誇張的自然是對克蘭克博士的描述。拙文〈理性地質疑影音使團的言論和手法〉第十五節已對此作出分析。

四,就算要玩影音使團的遊戲規則,又如何?
就讓我們退一萬步,把學術要求侮辱到影音使團那專家名單的程度,玩他們定下的遊戲規則,只求受眾盲從專家權威,受眾又會追隨誰?讀者宜謹慎,影音使團現在於其電影網站裡彷彿列出多份文件,但原來只是同一文件裡的不同部份,數來數去,那堆所謂專家不外乎七個人:Professor Ashot Melkonyan (亞美尼亞國家科學院歷史研究所主管)、Professor Oktay Belli (伊斯坦堡大學歐亞考古學院院長)、Dr. Joel Klenck (美國哈佛大學人類學及考古學博士)、Dr. Michael Brown (舊約聖經及希伯來文學者)、Ted Wright (美國南方宣教神學院聖經考古課程講師)、Philip Williams (《挪亞洪水的考古證據》作者)、Gerrit Aalten (荷蘭著名方舟探索家)。去年那名單長一些,但那些比這七人的信譽更不堪。
然而,六十六位聯署者以及後來迄今那954位聯署者中,聲稱擁有博士學位或我認知他擁有博士學位的,共四十餘人。這四十餘人中,可以用生花妙筆把其履歷寫得像克蘭克博士那履歷般漂亮的,有多少呢?就當是一半吧。再者,如果連 Philip Williams 或 Gerrit Aalten也可當作專家,這千多名聯署者中也有更多類似水平的人。孰多孰少,高下立見。

五,關於甚麼的權威?
另外,影音使團喜歡揶揄聯署者沒有上過山作實地考察,並且誤信不盡不實資料。且不談他們提供的七個人之中也有至少一半沒有上過山,聯署人要爭議的,卻不是命題P(「影音使團發現的疑似古物是方舟」)呢!他們只是爭議影音使團在不願意──或不能夠──提供充足理由下堅持以方舟作噱頭的佈道操守。在這道德和佈道的事上,他們作為香港背景的華人教會學者和領袖,自必然就是專家權威。若他們不是這方面的權威,難道影音使團才是?為甚麼幾個不知名的學者談方舟,就可以被影音使團捧為國際學術權威到處宣講,幾十位以至幾百位華人教會領袖和學者談佈道道德,卻被影音使團輕視?

六,結語
「專家」、「權威」等用語,今天太氾濫了,媒體炒作是成因之一。但這些不能取代理性思考,不懂或拒絕交代理由、又沒有國際學界普遍認可的「專家」,並沒有甚麼權威可言。至於關注佈道道德的教牧在教會內的權威,卻是無可質疑的。影音使團搬出「專家意見」,聲稱可以解答有關考古的理性質疑,並且可以回應佈道道德的質疑,完全是混淆概念。


  1. 為求簡便,本文不就「理由」和「證據」作出進一步區分。
  2. 請讀者不要忘記,這兩點只適用於2010年裡影音使團的聲稱,正如拙文〈理性地質疑影音使團的言論和手法〉所示,在2011年,影音使團把這兩點都揚棄了,並且,揚棄後並沒有提出一個合理的新方法。http://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69687&Pid=6&Version=0&Cid=150&Charset=big5_hkscs
  3. 參拙文〈理性地質疑影音使團的言論和手法〉第八、十節。
  4. 其實教會裡也多有流行這錯誤。
  5. 參正如拙文〈理性地質疑影音使團的言論和手法〉第十四節,以及影音使團於2011年12月3日發佈的〈各國專家學者對方舟探索成果的評價〉,http://www.noahsarkmovies.com/arkmovie/big5/pdf/response_full.pdf

(作者為美國印弟安納大學哲學系博士候選人、專研知識論、商業倫理、宗教哲學)

延伸閱讀:作者相關文章

聯署信的問與答(Arkwhy.2012)

1. 影音使團過去憑着福音電影,帶領許多人歸向耶穌。你們如今因着他們在交代證據上未能滿意,便大造文章,豈不是顧小失大嗎?

我們沒有否定影音使團過去的所有工作,只是基督徒不能因帶來果效便容忍使用失實資料去誤導市民。影音使團在方舟電影宣傳上的失實與誤導,在考古聲稱上隱瞞事實,絕非小事,處處關乎教會群體的見證。若教會打開了缺口,容忍使用失實資料誤導市民,日後未信朋友聽到任何感人肺腑的見證時,都會心裡猜疑這是否誇張作大,不知這是否教會聘來的演員和設計對白,頓時令所有見證失去其應有意義,對佈道的壞影響是難以估計的。並且,我們怎知道更正錯誤後,福音不會更為廣傳?

2. 你們質疑影音使團的方舟考古,糾纏在這些沒完沒了的爭論,對佈道工作有何建設性?

我們質疑影音使團在未有充份證據之前,以發掘到挪亞方舟作為佈道的噱頭,有扭曲事實和取巧之嫌。我們認為不可以用不當手段和不實資料來佈道,認定這樣的活動對佈道工作沒有建設性。佈道不是一種使人決志的手段,佈道就是為真理作見證,講真話。佈道的行動與信息是同樣重要的。聯署信針對的是影音使團未有提出足夠的考古證據之前便斷言自己找到方舟,並以此號召佈道工作的操守問題。到底影音使團目前所拍攝到的東西,是否就是挪亞方舟,仍有待證明。

3. 不管影音使團所發掘到的是否挪亞方舟,只要能透過方舟活動,把福音傳開,這不就值得高興嗎?你們不滿意,自己可以不參與,毋須發起聯署運動。

我們絕不認同這個觀點!聖經沒有說傳福音的手段不要緊,不少人誤讀了腓立比書1:18。保羅在那裡比較自己被囚與福音被傳開兩者,他看見福音被傳開,就不因自己被囚而憂愁,反而為福音被傳開而歡喜。保羅並沒有主張無論是真心和假意傳道,手段並不要緊。保羅關注佈道者的信息與福音是否相配,不惜與之抗辯,請看加拉太書2:11、14。我們守望教會,須關注不合宜的佈道方法。

4. 影音使團不是也有科學家和學術界人士支持嗎?不同的科學家支持不同的立場,豈不是很自然嗎?你們為甚麼硬要說他們證據不足?

至今,影音使團未有公開展示他們的證據,他們說在電影中會交待,但電影裡卻沒有額外的資料。他們雖得到少數有科學或考古訓練的人士的支持,但值得我們關注的不是有誰人來支持誰,而是支持者所持的理由和證據。在影音使團以新聞發佈會方式向外公佈發現挪亞方舟至今,他們手上的證據是向外保密的,其他學者未能審核他們的證據。而影音使團列出的支持他們的專家和權威,很多亦都未曾親身驗證過影音使團提出的證據。最近Answers in Genesis機構的斯奈林博士更指出,影音使團一直對外隱瞞不利他們立論的另外三個碳14測試結果。影音使團一直以他們曾跟土耳其省政府有協議為理由,不公開發掘地點,但既然這樣,則不應在未經學術界同行評審前,到處斷言他們已找到方舟。影音使團在12月3日發出的最新回應中,說到「方舟探索第一階段已完成,另一階段將由專家學者開展考證」。既然專家學者如今仍未曾開展考證,那麼他們一年前從何說起他們已99.9%可能找到挪亞方舟呢? (詳細討論可參張國棟《理性地質疑影音使團的言論和手法》斯奈林博士的原報告梁斐生博士的解說。)

5. 你們的行動已使教會分裂,教會已因你們而被教外人嘲笑。你們怎樣榮耀主?

分裂教會的是欺哄與謊言,而不是指出錯誤的人。我們指出影音使團在方舟事工上涉嫌取巧與扭曲事實,是為了保護信徒與慕道者免受誤導。刊登聯署信不代表基督教已分裂內訌,反是表示教會群體對真理的執着,不為了保持表面的和諧而包庇謊言。若這引起教外人的嘲笑,原因不是信徒間起了爭執,而是因為教會中有謊言,不再追求真理。我們應擔心的,是一小撮機構領導層一意孤行,不受規勸,瞎子領路,損害教會。我們也應擔心,教外人士會看教會所傳的盡都是謊言,因此更不願意認識信仰。我們眾人當切切悔改,拒絕一切虛假和謊言,忠心誠實地作見證。

6. 你們不是該先跟影音使團溝通一下嗎?為甚麼一開始便作出這麼高調的行動?

香港教會內部對影音使團的方舟考古和佈道事工的質疑,早在2005年方舟事工開始即已出現。影音使團也曾為此作出自辯,當年部份文章已被人收錄於〈方舟之真相〉網誌中。2010年,影音使團第三次公佈發現挪亞方舟後,一群香港的教牧和機構同工,出席了一次福音信仰論壇,就着考古發掘與基督信仰的關係和佈道操守等基礎問題進行討論,內容與方舟事工背後的理念息息相關。影音使團也以腦震盪研討會作過回應。2011年10月,《挪亞方舟驚世啟示2》電影在香港公映,教內諸位牧者對此電影及相關的佈道活動作出的批評被刊登於《時代論壇》後,影音使團在2011年11月7日及18日先後向眾教會發出兩份《號外》,以歪理和惡言攻擊為教會守望的牧者和信徒,企圖否認有隱瞞事實並誤導市民。因此,說教會內部的反對者未有跟影音使團溝通,並不正確,只是或者不少肢體並未留意而已。也許正是因為影音使團過去回應反對意見時的態度,顯示他們一意孤行,偏行己路,所以當我們這次發出聯署邀請,才能在短短數日間得到海內外不同神學院的老師、牧者傳道和信徒的支持。(按:《號外2》原本還預告會有《號外3》,說要駁倒斯奈林博士對影音使團手持的碳14報告的評論,但至2012年1月初,仍未見有《號外3》出版。)

7. 影音使團說「教內外小撮人仕在未曾充份了解和掌握有關資訊,亦未曾向我方徹底查證的情況下,已就外間片面而不實的資料妄下定論」,你們是否應該先向影音使團徹底查證後才作定論?

影音使團既然已對外聲稱已尋到挪亞方舟,那麼他們已經有責任先向公眾舉證以「徹底論證」他們的考古聲稱。從他們向外界披露的證據,諸如相片,影片,木樣本碳14年代鑑別結果,由發掘地點帶回來的各種樣本等等,他們都無法給公眾一個有力的證明,來支持他們的說法。

8. 你們的聯署信和聯署行動,有甚麼目的?有人說你們沒有清清楚楚地呼籲杯葛,行動鬼鬼祟祟,你們到底是否想打倒影音使團呢?

我們的聯署行動希望信徒能夠留意,影音使團在方舟事工中宣稱極可能發現挪亞方舟,但其實一直欠缺足夠支持發現的考古證據。另一方面,影音使團的財政透明度低,特別是在為方舟考古而籌募的龐大經費是如何使用,至今仍欠缺適當透明度。我們呼籲信徒留意以上事情,提議信徒要經慎重考慮後,才決定是否繼續支持該項事工。我們尊重每位信徒的最終決定,不欲指示他們應該如何回應,是否支持聯署行動、是否以杯葛方式回應等等,都留待信徒們審視過雙方資料後自行判斷。我們並不是要打倒任何機構,我們乃是想挽回走了岔路的肢體,並為整體教會守望。

9. 那些透過影音使團佈道工作信主的人,會因你們對影音使團的行動而受到傷害。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

我們是懷着沉重的心情,向教會肢體發出呼籲,這是不得已的。我們知道以這種方式發出聯署信,會帶來一定震盪,只是影音使團的回應態度令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基督徒的信仰對象應是父、子、聖靈三一真神,而不是任何機構。機構若有過犯,應要悔改。成熟的信仰,是叫人脫離人云亦云,能分辦是非,愛慕真理,痛改前非。